清明时节,想起父母这一生的相依相伴

又是一年挂纸时。

站在吊岩坪父母的合葬墓前,看着坟头飘曳的各色坟票,我忽然理解了父母这一生的意义——那些争吵、那些忙碌、那些聚少离多,在岁月尽头都化作了彼此手心的温度。 清明时节,想起父母这一生的相依相伴 情感心理

那些年为生计奔波的日子

母亲十八岁从三坝溪嫁到磐石镇,从此女当男用,种田下地、做饭洗衣、砍柴挑煤。她还自学了裁缝,针头麻线、穿针引线。后来又当小商贩,背着背篼赶场,屋里屋外一肩挑。父亲进了供销社,常年不在家,大年三十都在单位度过。 清明时节,想起父母这一生的相依相伴 情感心理

有一年大年初一,母亲让我去榨菜厂给父亲送汤圆。他正在忙工作,勃然大怒,直接把碗扔在地上。我至今记得那碗红糖汤圆洒落一地的样子。那时的父亲,在工作与家庭之间选择了前者;那时的母亲,独自扛起了整个家。

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

1988年,我高考落榜,内心充满迷茫与叛逆。眼看九月将尽,我偷吃父亲的香烟,偷酒喝,晚上不睡早上不起,和父亲争执不断。我决定外出打工,永远离开这个家。

九月底,录取通知书来了。父亲满脸愧色,用剪刀慢慢剪开信封,一遍又一遍读完。然后他取下一挂鞭炮,带我去奶奶坟头挂纸。那一刻我明白了——那个秋天,父亲带我去奶奶坟头报喜。

后来他执意要送我,我拒绝了。独自乘船西上时,我在背包里发现了他那只“上海”牌手表,表带上他的汗毛都清晰可见。那一瞬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退休后终于相守的十几年

父亲1994年退休,在坪上开了小商店。母亲也卸下了忙碌的步伐。他们不再为生计奔波,一起喝茶聊天、听收音机。母亲和邻居打点小麻将,种蔬菜、挖鱼塘。父亲在临公路的二楼,守着他的小店。

有一天,我开车看见两个老人在公路边相依相伴,步履蹒跚。母亲说要带父亲去检查,他吃东西有点梗。检查结果是食管癌晚期。我崩溃了,父亲却只看了我一眼说:“怕哪样!我都七十八岁了,你们要照顾好你们的妈!”

父母走后,我才读懂了什么叫思念

父亲走后,每年正月我们依旧去吊岩坪挂纸上香。母亲腿脚不便后,坐在车上等我们把仪式走完。后来母亲也卧病在床,临终时说:“我也要去和你们的老汉见面了。他走了十八年了,我该去和他团聚了。”

如今我也成了父母双亡的孩子。那些年少时的抱怨、那些彼此之间的失望,在这一刻都随风消散。父母或许不是我们理想中的父母,我们又何尝是他们满意的孩子。但真实的人生就是这样——充满烟火日常又饱含酸甜苦辣。

珍惜当下,别让遗憾成为永远

站在父母墓前,看着泡桐树紫色花瓣飘落,看着山下长江玉带般东去,心里满满的是感恩、理解、释然与温暖。

每年这个时候,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: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趁父母还在,多回家看看;趁时光正好,好好珍惜相处的每一天。别像文中作者一样,“一直到父亲过世,都没能陪他老人家远足”。